B6 中國時事雜誌 11.11.2025 星期二 當興趣轉化為職業，技術的 精進與服務的個性化，成為從業 者立足的核心——他們需要兼備 技術和溝通技巧。20歲「毛娘」林 空主要做「毛流感」的假髮，此類 假髮要求貼近真髮，髮絲呈現出 自然、逼真的頭髮流向和生長質 感。她在製作時會著重考慮髮絲 走向，使髮絲排列更接近真實頭 髮的生長規律，有自然的彎曲、 傾斜和交錯，「我會做得根根分 明」。 每次接單後，林空會先找好 角色的前後左右視圖，然後查找 是否有其他「毛娘」製作過類似的 髮型，如果沒有，就自己設計。 為了提高還原度，她還會提前了 解一下角色的性格，以此加入自 己的小巧思，比如將少年角色的 後腦勺做得低一點。林空說，「製 作假髮除了考驗基本功，還需要 根據客戶需求進行個性化定制和 修改。」她就常常根據客戶臉型， 反復修改假髮鬢角的長短。 「妝娘主要還是要『捲』技術， 精緻的妝面是必須的。」作為「妝 娘」，23歲杜伊也同樣肯定技術的 重要性，她會根據角色風格去調 整妝容濃淡，自然或華麗；還會 根據角色性格畫出合適的眼型， 比如「萌妹」畫下垂眼，「帥哥」畫 細長眼。 「剛入學服裝設計專業的時候 也沒想到自己會走上這條賽道。」 就讀於中國美術學院的00後服裝 設計研究生加州，最近正忙於製 作大批來自要參加動漫節的coser 訂單。工作室主要承接服裝、道 具製作需求，《逆水寒》、《劍網 三》兩個大熱IP是他們進行服裝和 道具製作的重點方向。 之前加州只是一個熱愛追番 的人，近幾年動漫氛圍愈加濃 厚，「這兩年認識了很多二次元的 朋友，逐漸更加了解這個圈子， 後來也開始從事相關行業，我也 開始真正熱愛起了動漫相關的人 和事。」2023年，加州認識一個 coser朋友，也是後來工作室的合 夥人小馳，「我陪小馳去過好幾次 漫展，每次他都計劃認真出一套 cos，但是十次裏面有八次在為不 能完美還原人物穿搭而苦惱。」 沒想到，最後是加州幫的 忙，「虛擬人物身上的衣服看起來 很飄逸靈動，但想把它完整呈現 在現實裏，是有難度的事情。」加 州介紹，因為他是服裝專業的， 最清楚遊戲服裝和現實衣服的區 別。最終，這套衣服在加州幫忙 打版、裁剪、調整後，終於以小 馳心中完美的樣子上身了。 這次之後，加州就萌生把專 業所學跨界用到二次元上的想 法。2024年，一個專門為coser們 服務的服裝道具製造工作室就這 樣成立。加州說，「開頭的時候憑 著熱愛一腔孤勇，真正去做了才 知道沒有那麼簡單。」每個人愛好 都值得被重視，也正是因為他和 合夥人從未改變的堅持，讓工作 室在成立不到兩年的時間裏，就 積累一定的粉絲和口碑。 不僅 「捲」 還提供個 技性 術化服務 憑變 熱身 愛漫 一展 腔服 孤裝 勇師 ■圖為一位毛娘在打理「毛胚」。 網上圖片 在採訪中發現，「毛娘」、「妝 娘」、「C服定制師」等從漫展誕生的 新職業，目前從業者以兼職為主， 若要全職，從業者會面臨不小壓 力。「網上教程讓一些人覺得很容易 上手，越來越多人多以賺零花錢為 目的低價接單。」「毛娘」林空說， 行業存在低價競爭現象，尤其在社 交媒體平台，定價無標準，全職從 業者因收費稍高而面臨單子被分流 的情況。 C服定制領域同樣存在亂象， 杜雨峰說，從業者水平參差不齊， 盜圖、用膠粘替代縫合等不規範行 為時有發生。更直接的問題是健康 風險，林空指出，燙假髮、噴髮膠 產生的甲醛對身體有害，而購買防 毒面具替換芯、優質髮膠等的成本 又較高；「妝娘」向若蘭則直言，這 個行業屬於「青春飯」，長期彎腰、 手部重複動作導致腰痛、腱鞘炎 等，這樣高強度的工作難以長期維 持，多數頭部從業者在25歲後慢慢 轉向教學領域。 此外，行業未來存在不確定 性。杜雨峰擔憂，若VR等新技術 分流受眾，C服定制的需求可能減 少。不過，作為消費者的cosplay愛 好者林楚韻表示，有了新技術還是 會定制C服，「試穿和真正擁有是兩 回事」。林楚韻提到，作為消費者， 她會期待「一條龍服務」，「像婚慶公 司那種，消費者只需要給預算，由 對方採購所有的物品」。這類店舖、 工作室和公司，也成為全職者可以 選擇的經營形態。 面對這些可能的困局，年輕的 從業者也在思考。林空計劃先閉關 學習「反重力技術」（一種讓假髮呈 現立體懸浮效果的工藝）等更高難度 的假髮製作工藝；杜雨峰則選擇考 研深造，「打好基礎，才能更穩地走 下去」。 西南交通大學副教授景星維則 表示，數字化的生產力催生coser、 道具製作、「二次元」化妝師等青年 群體的新興職業，此類職業對從業 者最大的吸引力不在於收入，而是 追求興趣愛好、打造個人品牌，在 此過程中實現自我價值。 景星維提到，這類群體可以借 助數字工具和獨特技能，打破地域 和時空限制，形成其喜愛的、無束 縛的工作方式。但同時，他也指 出，正如從業者所言，其職業發展 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從業者 缺乏職業福利保障，行業發展又粗 放，缺少成熟的職業指導體系。」由 此，景星維建議完善其社保體系； 行業協會應助力解決職業發展與行 業脫節問題，制定行業規範和標準。 凌晨5點的杭州，天還沒亮透， 「05後」方馨靚已經架好化妝鏡，擺 出五顏六色的彩妝盤，這是她在漫 展的「戰時狀態」——在前不久的第 二十一屆國際動漫節（以下簡稱「動 漫節」）上，她連續給32位Coser改頭 換面。隨著二次元文化從小眾走向 主流，像方馨靚這樣的職業妝娘正 成為新興職業群體，她用手中的化 妝刷證明：熱愛可以成為事業，創 意能夠創造價值。 「AI能畫畫，但畫不了我的腦 洞。其實我從小是學畫畫的。」方馨 靚說，作為美術生，原本夢想是成 為插畫師或動漫遊戲相關從業者， 但AI繪畫的興起讓她重新思考職業 方向，她得學門手藝。高二的五一 假期成為轉捩點，「上高中後看身邊 人都漂漂亮亮的，產生學化妝的想 法。或許因為我有美術功底，對色 彩和結構比較敏銳，所以很容易就 上手了。」方馨靚說，因此當朋友要 去杭州櫻花動漫遊戲文化節卻找不 到妝娘時，她自告奮勇幫忙。 「第一次畫COS妝用了三個半 小時，沒經驗，只能慢慢摸索調 整。」方馨靚回憶道，因為對方COS 遊戲《第五人格》中的「先知白」，於 是她設計「白色睫毛」，既夢幻又渾 然天成，「沒想到畫得還挺好！」方 馨靚被自己的技能點驚艷到，正式 開啟COS妝娘生涯。 妝娘的工作並非簡單的化妝。 隨著經驗疊加，方馨靚也整理出一 套方法論：每次接單前都會要求客 戶填寫詳細表格，包括角色設定、 服裝風格、個人五官特點等，並提 前溝通妝容設計。令她印象深刻的 是，今年動漫節，有一位熟客想要 COS遊戲《崩壞：星穹鐵道》中的飛 霄角色，但給男生化女妝是個挑戰。 「一般情況，男生眉毛較粗， 我會用眉膠棒給他們遮眉，再根據 個人五官特點進行調整，比如面中 調短、嘴唇畫薄。」方馨靚說，由於 飛霄是禦姐形象，給人酷颯英氣的 感覺，因此凌厲的眼妝至關重要。 於是，她參考戲曲妝中常用的「提 拉」——用醫用膠帶將額頭發際線向 後提拉，再把眼睛畫大，眼尾向上 挑，打造出「丹鳳眼」的效果。 妝容落成再穿上COS服裝， 手拿長槍，180厘米的身高讓這位 Coser在人群中脫穎而出，「他非常 滿意，還額外付了我100元，類似打 賞。」方馨靚說，物質和精神的雙重 肯定，讓她在這條路上越走越有自 信。儘管工作強度大，連續化十幾 個妝，但方馨靚樂此不疲。 存在低價競爭 全職從業者壓力大 近年來，二次元文化已從 小眾走向主流，小到一枚「吧 唧」（指周邊徽章商品）的產出， 大到一場漫展的落地，背後是 產業的成熟壯大。而隨著二次 元市場崛起，更是催生出妝 娘、毛娘、畫手、cosplay道具 師、「吧唧」製作師等新興職業。 ▍本報訊 ▍ 當漫展場館內的角色們驚艷亮相 時，舞台之外，將二次元線上 下「還原」的新職業正在悄然興起。 妝娘（專業cosplay化妝師）接到單 後，通常凌晨三四點便開始忙碌， 連續工作12小時是常態；毛娘（假 髮造型師）需對著假髮的髮絲反復 調整走向，只為呈現最逼真的「毛 流感」；C服定制師（為cosplay活動定 制角色服裝的人）則在圖紙與布料 間周旋，將虛擬角色的服飾變為現 實……這些因漫展而生的新職業， 正成為年輕人「興趣變現」的新賽道。 95後胡真在高中時就喜歡上了 二次元，大學時還成立了動漫社， 她想嘗試cospl ay，就自己學了化 妝，後來開始做妝娘。「第一次接單 其實是無償，在西湖斷橋那邊畫《老 九門》小說中吳老狗和霍仙姑兩個角 色，最初是為了練習技術才去的， 也只會畫一些公式化的妝，所以畫 不出來他們要求的自然感。」胡真回 憶，「但是大家都很友好，鼓勵我說 畫得很好看。」 吳曉雨是從 2 0 1 3 年開始玩 cospl ay，看網上教程自學化妝， 2015年開始從事妝娘行當，後來還 去科班學習了專業化妝技術，「從 愛好到職業的轉變，應該是更加規 範化，專業化。」吳曉雨說，心態從 「玩」轉變成了「責任感」。她從業初 期的高光作品，是2016年的一單小 丑妝面，「這個角色，我要讓他的 面部看起來髒且斑駁，不然顯不出 小丑的『瘋』感。我在化完底妝後， 徒手將面部的白色粉底擦到斑駁狀 態，口紅也要塗出不規整的狀態。」 cosplay活動結束後，顧客告訴她， 這個妝被誇為全場最還原的cos妝， 找他合照的人也是相當多，「合照多 就是認可，我還是蠻驕傲的。」吳曉 雨說。 大四學生杜雨峰則是初中經 常玩cosplay，對C服定制有一定了 解，大四空閒時間較多，她便開始 從事這一行當，而本是機械專業的 她，決定在服裝設計領域深造， 在讀研後繼續從事C服定制相關工 作。回想第一次接單時，杜雨峰坦 言沒有做得很好，「那是一件遊戲 中的衣服，原本的設定裏有一條龍 會動、還會反光，用了龍的刺繡貼 片，但效果並不好。」她表示，「顧 客包容了我，沒有表示不滿，還跟 我說，你以後會成為一個更好的小 裁縫的，要加油！」 「把圖片變成現實的衣服，存在 想像和現實的差距。」杜雨峰說。因 為顧客定制的很多服裝在市面上沒 有樣衣，只有圖片，所以會存在顧 客難以明確修改意見的情況，「有時 甚至改了七八次」。為方便顧客提意 見修改，C服的製作通常是最後才 縫合，之前都是可拆分的半成品。 「我有時會因為自己做的衣服不夠好 而焦慮。這種焦慮，如影隨形。」杜 雨峰說，她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有獨 特風格，讓人一看到衣服就能認出 是出自她手。 由小眾走向大眾，「二次元」市 場正成為一片藍海，據數據顯示， 二次元用戶規模逐年遞增，2024年 達5.03億人，同比增長率為2.65%， 預計2029年將達5.70億人。隨著用 戶基數不斷增長，二次元及周邊市 場規模也呈逐年上升趨勢，2019年 為2983億元，成為實體經濟新引擎。 用化妝刷賦予角色生命力 ■二次元行業迅猛發展，圖為廣州舉辦快看漫畫漫展，吸引眾多動漫愛好者參與。 中新社 ■「妝娘」的化妝桌上擺滿五顏六色 的彩妝盤。 網上圖片 ■四川成都近期舉行漫展，吸引動 漫愛好者匯聚一堂。圖為活動現場 打扮成動漫角色的愛好者們。中新社 二次元市場火熱 新興職業湧現 把愛好變成事業「毛娘」與cosplay道具師受歡迎 顧客包容了我，沒有 表示不滿，還跟我說，你以 後會成為一個更好的小裁縫 的，要加油！ C 服定制師 杜雨峰 ■妝娘吳曉雨在給要參加漫展的顧 客化妝。 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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