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6 28.05.2024 星期二 中國時事雜誌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一些人熱衷於 在社交平台上發布自己堅持早起、每日鍛 煉、認真學習的自律狀態視頻，後來就有不 少人跟風，「自律vlog」也為社交平台的內容 生產注入了「新力量」。 翻翻那些粉絲量不少的自律博主發布的 視頻，鏡頭大都千篇一律：大飄窗空鏡頭； 鬧鐘一響就起床，一分鐘都不賴床；吃精 美的早餐；to do list；仔細做筆記；背誦學 習⋯⋯這些鏡頭的潛台詞都是：「看，我把 自己的生活掌控得多好。」 澎湃新聞報道，後來，「自律vlog」越來 越捲。由於表現自律也沒別的形式，翻來覆 去也就那麼點內容，大家就在起床時間上 「捲」起，起床時間從7時「捲」到3時，甚至還 出現了「24小時學習挑戰」，時間的投入已經 超出了人們的想像，甚至感覺像自虐，在他 們的視頻裏感受不到學習的快樂。 仔細想想，這些標榜早起學習的人，何 嘗不是在販賣焦慮呢？發視頻的大多數人只 是在觀眾面前「表演自律」，他們抓住的正是 一些人不能掌控自己的焦慮心理。人們無法 窺探到博主真實的生活，只是通過視頻跟著 自律博主「自律」，起到的只是心理上的「安 慰劑」的作用——「不管怎麼說，總是做了點 甚麼」，也算對自己有了一些交代，這樣內 心便不再那麼焦慮。但大多數情況下「安慰 劑」起到的也只是「安慰」作用﹐自律的效果 如何，沒有機會也沒有場合進行量化檢驗。 在小紅書上以「自律」為關鍵字搜索，結 果顯示筆記超過306萬+篇。標題甚為吸引 眼球——自律半年，生活狠狠獎勵了我、自 律成癮，逆襲翻盤、自律100天，我變成了 大家羡慕的樣子⋯⋯隨機點開幾篇高贊筆 記，內容幾乎千篇一律，統一的標題，相似 的文案，複製粘貼的推薦書單。在自律博主 的文案中，奇跡無處不在，自律100天便能 脫胎換骨，自律一年就能收入成倍增長。 不過，關於自律和成功的標準貌似很單 一：有部分博主給出的答案是，一年看了多 少本書、多少部高分綜藝、多少部紀錄片； 而檢驗是否成功，則是「從裸辭到月入幾 萬」，「運營某某帳號3個月漲粉幾萬」等。 《新京報》報道，一味地複製博主生活， 不僅沒有讓人感覺輕鬆，相反很多年輕人變 得越來越焦慮。青年作家、青創品牌創始人 張萌表示：「在我來看，自律就是3個字—— 好習慣。大部分人對自律的假想都是一種生 活狀態，但我認為自律就是好習慣。小時 候，父母培養了我們刷牙、穿衣服的習慣， 但成年後，你會發現，成年人世界的好習慣 往往和個人慾望相悖。人類的本性更傾向於 享受，例如打遊戲，但如果將這種違背人性 的東西培養成習慣，就能堅持下來。人腦會 消耗量很大，一旦一件難以完成的事情成為 習慣，那麼它就不需要消耗你太多的情緒價 值，你完全可以無意識地去做這件事。」 另外張萌也提醒，在自律方面，永遠不 要做獨行俠。互聯網連結各類社群非常方 便，年輕人可以通過網絡尋找到自己所屬的 興趣愛好社群，大家一起堅持自律打卡。 在自律Vlog走紅的同時有網友表示，相 比於視頻中有規律的生活，很多朋友連早睡 早起都很難做到。「看到別人在努力，自己 突然有種愧疚感，馬上跟著一起努力。」 《現代快報》報道，在一些網友看來，自 律Vlog給人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看了之 後會對這種生活比較嚮往。不過其中也有人 表達質疑的觀點，有人提到，網上很多「學 習博主」的視頻看起來很假，感覺一整天都 在學，還化了精美的妝，「自己拍張照片配 上文案都要花上半個多小時，做視頻應該更 耗時間，更別說視頻里加了各種特效，還有 炫酷的剪輯方法。」 也有博主製作Vlog打卡自律生活，稱要 堅持一個月或者一年，但是視頻卻斷更了。 當然也有網友認為，對於部分人來說，不管 自律Vlog的真實度如何，有人看到後是真的 會受到影響，進而督促自己也變得自律，從 這一角度來看，自律Vlog是有意義的。 江蘇南京市心理危機干預中心主任張純 表示，人有兩大評價機制，一個是自我評價 機制，一個是社會評價機制。如果一個人自 我評價高而社會評價低，那他往往會呈現焦 慮的狀態；如果社會評價高而自我評價低， 那人往往會陷入抑鬱的狀態。 對於自律Vlog火了，張純表示，人們在 社會交往中，總習慣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現 給對方，就好比近期網友討論的「自律」。他 說，先不談這類視頻的真實性，從社會心理 的角度來講，自律Vlog可以對部分渾渾噩噩 的人起到警醒作用，進而賦予其動力，是一 個積極向上的好示範，有一定積極意義。 镅꾘⪠㵽둛䍳⻎鮐ⵋ 鱴鱏鱴僃䠌閅⦒蔦軫 䩤ⷒ┯锣⢳棚鉿⟣ 䪨⻎鉿脢┞鱏㕙䭧 ꈏ沖饀ꑠ⥏☭㟋ꅾ 澶⢏곔ꀦ♇劕䟩聋 近兩年自律Vl og走 紅，隨之出現自律博 主，專門教授人們自律 技巧。與此同時人們也發現另一類反其道而 行之的內容同樣火爆，如「自律Vlog假得不能 再假了」；「自律是個騙局，長期主義才是內驅 力」⋯⋯這些看似矛盾的內容展現了人們當下 的真實處境。面對各種豐富且精巧的商業與 廣告宣傳、各種自媒體與網絡視頻，人們生 活的方方面面都被置於一種可被科學計劃、 測量以及檢驗的狀態中：如何維繫美的身材 和外貌？如何計劃一日的生活安排？如何更 高效地管理自己的時間、精力？ 在這樣的語境中，時間管理成為生活中 被認為是走向成功的法門。此外，人們的消 費、娛樂與工作，也都有著一套套相應的可 被普遍化的規章模式，來指導與安排個體的 生命與生活。但為何方法這麼多，人們卻還 是無法管理好自己的時間，人們往往習慣於 將之歸結到自控力不夠、意志力不強。 《新京報》報道，生活於當下的人們似乎 無時無刻都在面臨做選擇的焦慮。面對抖 音、快手、小紅書和微信公眾號等自媒體不 斷推廣傳播的關於身材、容貌、工作與生活 的Vlog和小技巧，某種程度上，人們的選擇 能力也變得越來越脆弱。而在這些鋪天蓋地 的宣傳、消費與各種「友情提醒」中，對於 個體如何自律地（以及反其道而行的「反自律 地」）、健康地生活以及如何在現代競爭激烈 的社會中獲得成功，成為頗受各類自媒體行 銷與博取流量的關注點。 數字技術的發展以及伴隨其出現的社交 媒體滲入個體的日常生活與生命之中，各類 電子螢幕對於人們關注、視線、面孔以及身 體感知的捕捉和截取，讓人類進一步被建基 於數學與科學模型的現代技術覆蓋，從而導 致個體生存的「非人化」傾向加速。 與此同時，人們能清晰地意識或感知到 自身當下所置身的外部環境在飛速變化，只 是這樣的特殊往往會因為人們長久地浸淫其 中而漸漸如魚對水的感覺而不斷弱化。在商 業時代，伴隨著消費主義意識形態全面佔領 及所謂的各種前沿研究對於人工智能的渴望 與憧憬，個體似乎漸成這一浪潮中的一葉扁 舟，在其中載浮載沉卻又似乎身不由己。 不知從何時起，小紅書忽然卷起一股「自 律風」。隨手點開一位自律博主的vlog，發現 第一幕是「來杯喝的」；緊跟著，換一個新手 機殼，再從滿滿當當的筆筒裏挑一支心儀的 筆；然後把常用的手機放進「超級自律神器戒 網癮「，開始兩小時沉浸式學習。在正式開始 學習之前，這位自律博主就推薦了不少自用 的好東西。而評論裏已經有人表示：「被種草 了，有鏈結嗎？」。 在b站，除了讀書/碼字/學習/陪伴型up 主們發布的自律vlog，還有不少鬥志滿滿的 自律博主，選擇和觀眾「同頻自律」，線上直 播「自律過程」。而抖音裏帶有#study#標籤的 vlog，足足有4.9億次播放。在微博的「SA圈」 （study account，一個記錄學習，成長和生活 的圈子）裏，積極自律的年輕人有200多萬。 無論是「100天考試倒計時」，「堅持戒碳 健身」還是「全天陪伴自律」，自律博主們像信 使一樣穿梭在互聯網和攝像頭前。他們不必 與觀眾交流，只要在房間裏，默默自律就好。 這些自律博主們說的每一句話，打在螢 幕上的每一個字，拿在手裏的每一支筆，桌 面上的每一本書，每一個小擺件⋯⋯都可以 成為甲方眼裏的「廣告位」。比如，在指導觀 眾「如何進行時間管理」時，推薦一款手賬； 再比如，在學習之前，拿出一盒漂亮的護手 霜，一邊塗一邊用字幕推薦；或者在拍攝護 膚vlog的時候推薦一款護膚品。 博主們除了直接帶貨，還會在抖音櫥窗 裏掛上愛用物的同款鏈結。從小紅書提供的 蒲公英平台數據上看，一名擁有5萬粉絲的自 律博主的廣告報價是7800元/條。一名擁有 16.8萬粉絲的同類型博主，廣告報價高達1.2 萬元/條。在抖音上，一位博主的櫥窗裏，某 件商品帶貨傭金率達到了20%，這意味著， 每賣出一單就能賺90多元。 獘☆㪿둑恉⪜傽䊬气嵛մ⠥둑㠂䩀薏鼥嶠鼥屌 博主販賣焦慮「用30天徹底改變自己」 現下一些社交平台上，正掀起一陣 「自律熱」。「自律三個月，生活狠狠獎勵 了我」「九月，敢不敢用30天徹底改變 自己」⋯⋯這些標榜勵志、自律的話語， 赫然出現在博主們帖子的標題中。而毫 無例外，文章的最後，這些博主們都會 開始推薦自己的課程，進行「流量變現」。 ▍本報訊 ▍ 以「自律」為關鍵字，在某社交平台搜索， 出現了千篇一律的自律筆記。法治網報 道，點進某社交平台一位粉絲量百萬的自律 博主的頁面，在一篇篇勵志話語堆砌的帖子 下，都有網友對於自律的評論。有人說：「每 天都來這裏尋找自律的動力」「吸取能量的一 天」。不過，也有網友提出質疑，並不贊同自 律博主的觀點，而這類評論下就會出現爭論 的內容。網友們唇槍舌戰，各執一詞。 雞湯的盡頭是賣課。毫無例外，文章的 最後，這些博主們都會開始推薦自己的課 程，進行「流量變現」。在一個自律博主的討 論帖中，有位網友一語道破：很多自律博主 本身就是人設，和現實並不相符，不過是因 為要做博主而去販賣自律，展示不屬於自己 的一面，這只是一種營銷手段罷了。 打卡群成「流量變現」通道 如今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選擇「氪金」自 律。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某女士表示，自己 曾經參加過一個自律博主創建的健身打卡群。 「入坑」過程也是標準的「流水線作 業」——最開始，無意間刷到一篇博主發布 的健身筆記，看到博主從之前的肥胖身材變 成如今健康纖細的身材，於是對此產生濃厚 的興趣，開始關注博主。在之後的一天，看 到博主發布一篇筆記，一名網友在評論區提 問：如何才能堅持下來減肥健身呢，博主回 復「私聊進打卡群，讓我們一起進步！」就這 樣，這位女士以希望加入減肥健身打卡群為 由，順利添加了博主的工作微信號。 添加之後，博主首先向她發送了一份「入 群規則」。「入群規則」介紹了打卡群的基礎功 能，以及在群內博主會分享的減肥課程提綱。 打卡周期共分為28天，分成13個部分， 每一個部分都精細地羅列出博主的教學重 點。其中還使用了「馴服內心的野猴」這樣 的雞血詞語。具體加入規則，是收取「門檻 費」。其中分成4檔不同的費用，提供的幫助 也有所不同。最低門檻為99元，最高為480 元，其中最高門檻還可定製私人減肥計劃。 該女士之後接觸了幾位相似的博主，發 現幾乎都是一樣的「套路」。打卡群並沒有人 打卡，反而成了博主的「流量變現」的新通道。 自律課程成「騙局」 不僅如此，據了解，某社交平台的自律 課程老師也並非都是真實的博主，還有部分 不法分子也盯上了這塊「蛋糕」。 有網友投訴稱在某社交平台認識的課程 機構老師，先套近乎騙取信任，之後引誘他 報班使用分期貸款。課程還未完結，這家公 司已經跑路。據他描述，有幾百人上當受 騙，沒有退款管道，卻要償還債務。 對此，律師楊保全認為，雖然近年來中 國網絡消費領域消費者權益保護工作取得顯 著進展，包括出台了民法典、數據安全法、 個人資訊保護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規，全國消 協組織推進投訴渠道建設，但一些新型消費 陷阱如自律課程等騙局，利用人們想要快速 自我提升的心理來收割財富。一些不法分子 就是瞄準了這類群體，把營銷和雞湯混雜在 一起，放大人們的焦慮，以此來獲取利潤。 楊保全律師表示，面對各式網絡「自律課 程」，監管部門、平台企業需要從多方面著 手，合力遏制這類詐騙行為。一方面，社交 平台應對用戶的資訊、用戶在社交平台上的 聊天內容等起到把關、監督作用，對交易類 敏感辭彙進行審查及風險提示；另一方面， 有關部門應對網絡上的「自律課程」加強監 管，對虛假營銷、推薦貸款買課等行為依法 採取有力措施。同時，還須加強消費者基本 防範常識方面的普法宣傳，讓消費者提高防 範虛假宣傳的意識，遠離此類詐騙陷阱。 蔦䔾镅꾘晧挪մ潍꾁儱鮄鞐 渾身都是廣告位 報價數千逾萬不等 ■近來社交平台上有關自律的話題熱度居高 不下。圖為在山西太原，青年扎堆使用手機 上網。 中新社資料圖片 ■自律視頻中的博主天天堅持學習、健身， 反而會給難以堅持的網友帶來焦慮。圖為年 輕人工位上的「禁止蕉綠」綠植。 中新社資料圖片 打卡群並沒有人打卡，反而成 了博主的「流量變現」的新通道。 新聞觀察 學會自律五個小技巧 釐清自律目標 拿破崙曾經說過：「成功的秘訣在 於明確目標，堅持追求。」知道自己為何 而戰，是很重要的事情。因為這可以給 予我們強大的信念，遇到阻礙時，也能 透過內在驅動力，讓自己保持行動。 讓自己避免分心 無法按照計劃做事，最常見的原因 是容易分心，如頻繁查看手機訊息，導 致浪費許多時間。要讓自己保持專注。 設計獎勵機制 用「做到A」就「獎勵B」來激勵自己。 用這一機制給自己創造自律驅動。 找到努力的同伴 人會彼此模仿和比較，沒人想成為 團體中最弱的那一個；說出口的自律就 要做到，不想被人認為是言而無信；同 伴能讓人能更了解自身的習慣、行為模 式。 以一天為單位練習 人們在準備重新開始、認真幹大事 時，會過於樂觀的設下太宏大的目標。 以「一天」為單位，開始練習自律，可以 隨時驗證前面提到的目標、分心、獎勵 和同伴機制是否到位，隔天重整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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