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 11.07.2023 星期二 香港時事雜誌 吳裕華 冠華粥麵老闆 石圍角商場「變天」，由於新 業主決定大規模翻新商場，一眾 開業逾30年的老店於今年初陸續 結業離場，僅餘數家位置偏僻的 小店未被趕盡殺絕。暫時幸存的 冠華粥麵屹立36年，老闆吳裕華 分享，當年因為一個「悶」字放下 懲教署的教鞭，繼而進入廚房煮 麵。現時回首，他難忘由零開始 做起麵檔、跟房屋署協商賣打冷 小食、自家製燒賣獲網上關注組 垂青⋯⋯如今冠華面對未知的命 運，他坦言或「想做也不讓做」， 會欣然接受結果，「畢竟那麼多年 了，當然捨不得。」 記者 仇凱瑭 ■冠華粥麵老闆吳裕華坦言，已有心理準備隨時結業。 「不要獨贏，買位置！」周日到訪冠華粥 麵，適逢日本寶塚紀念賽，街坊圍著大 電視商量對策；隨著馬匹衝過終點，一位大哥 擺出勝利姿態向眾人展示賽後進帳，「我都話爆 冷！」此時，一位身穿保羅衫的男人走進來， 「有馬跑嗎？但我不懂買日本馬⋯⋯」正是冠華 粥麵老闆吳裕華。 城市化的香港已難覓充滿人情味的小店情 懷，華哥換上工衣，向記者細說舊日往事， 「1987年開業，當初見報紙登出這家鋪要頂 手，就頂過來做，就是這麼簡單！」華哥省略 了當中戲劇化的情節，簡明扼要指，「我本 身做懲教署，剛好上班時向犯人借報紙時看 到⋯⋯」毅然放棄鐵飯碗轉工，全因一個「悶」 字。 曾有街坊「未試先批評」 華哥憶述，當時頂手費約9萬元。翻查80年 代報章，1985年黃埔花園單位售價由28萬元起 跳，可想而知頂手價錢不菲。然而，放手一博 承接鋪位，卻令華哥吃盡苦頭，「起初完全沒有 生意！」他形容，當年不少人對其檔口先入為 主，曾聽聞有街坊「未試先批評」，直言店鋪即 使易手，食物也不吸引。 於是，華哥決定「送豆漿、加條菜」救市， 「學生叫碗粉麵，有菜食，又有豆漿飲，就覺 得抵食。」如是者，麵檔迎來首批客人，生意逐 漸明朗，唯華哥坦言「有生意仍不夠做」，遂開 始做潮州打冷，卻又成為他跟房屋署「打攻防 戰」的導火線，「當年簽約只可以賣粥麵，潮州 打冷、燒賣等等全都不准賣；做了半年太好生 意，鄰近的酒樓、食肆因為生意被搶光跑去投 訴。」結果，房署不時約華哥「傾偈」勸說，華哥 只好把生意慘淡的實情和盤托出，「我真的無生 意，如果不准賣打冷，也做不下去。」 他直言，倘若因違規被房署收回鋪位也無 計可施，故「博一博」繼續賣，「做打冷半年，房 署嘈足半年，每日都來搬走桌椅，我就再去五 金鋪買新的。」儘管房署把無數桌椅充公，華哥 成功俘虜街坊的味蕾，直至踏入中秋打冷不再 「時令」，華哥主動跟房署協商，希望署方批准 放點心車在門口擺賣，「我讓步不做打冷，也讓 我賣其他小食吧！」最後，華哥成功得到經理首 肯，冠華馳名的粉果和燒賣，自90年代初開始 叱咤風雲。 商場陸續清場 隨時結業 華哥坦言，起初是外購現成的燒賣和粉 果，還有馬拉糕、叉燒包、千層糕和鹹肉糭， 只要能夠放入蒸籠皆成為其囊中物，當時廠家 仗義幫忙訂製的點心車，也一直沿用至今。他 續說，由訂購至自家製，全因廠家把燒賣愈做 愈大粒，加上豉油、膠袋等成本，入不敷出， 「他按斤賣給我，我逐粒賣出去，每斤買回來 的燒賣少了，成本也貴了。」為求不再蝕本，自 1992年、1993年起，華哥以一雙巧手自製乒乓 球大小的燒賣，現時因為工序繁複而停產的潮 州粉果，也由他一手包辦。 對於近年喜獲社交平台群組「香港燒賣關注 組」垂青，華哥指，有熟客在網上替他宣傳，一 傳十，十傳百，「其實90年代的燒賣已經這麼 『正』！」然而，近日亦因為網絡消息，意外引 起「圍板之亂」，6月底商場更換地板，為配合工 程，冠華被圍封兩日，「店鋪門前要維修，相鄰 的郵政局也一同圍封。」網上因而謠傳冠華經已 結業，網民以為華哥不辭而別，「有市民眼見店 面已圍封，心想『被圍封多數做不住了』，便放 消息上網。」有熟客遂致電華哥求證，了解情況 後替他在網上闢謠。 石圍角商場原屬香港房屋委員會轄下，近 10年3度易手予大型發展商。現任業主在2021年 決定大規模翻新，及至今年初陸續向租戶發信 表明不續租，並要求1個月內清場。冠華至今 仍未收到「最後通牒」，去或留不得而知，華哥 指，「目前甚麼也不知道，但周圍的酒樓、店 鋪經已離場，我們應該也難以留下。」冠華仍如 常開門做生意，華哥指，商場管理經過多次易 手，已接近7年沒有簽約，「如果肯簽約就無問 題了，不簽約就隨時走人。」他坦言，已做好心 理準備隨時結業，「收到信做多一個月就要走， 無辦法了，你想做都不讓你做。」 吳裕華不言休 擬另覓新鋪位 冠華每晚經營至凌晨3點、4點，華哥訪問 前一晚更是清晨5點半才離開，「有時街坊半夜 走來看電視、飲啤酒，一起上網看劇集，坐坐 下又捨不得走⋯⋯有時是自己追劇，一邊做 一邊看，一眨眼就天光，未曾試過凌晨4點前 走！」 標誌性的綠色磚瓦、門外點心車、秘製燒 賣、豉油和辣椒油⋯⋯冠華無疑是華哥畢生心 血；儘管有街坊提議他「向外闖」，在市區另覓 新鋪位，專賣燒賣和粉果，但華哥心裏有數， 也不言休，「如果找不到，就出外『打工』做廚 房。」他感慨生意難做，對店鋪滿懷感情，「冠 華就像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畢竟那 麼多年了，當然捨不得。」 ■樓面姨姨也是老夥計，鎮守冠華多年。 ■冠華對面的街市清空翻新。 ■石圍角邨處處圍封，有市民誤會冠華早已結業。 「鎮店雙寶」貓店長 深得客人歡心 冠華的「鎮店之寶」除了燒賣，更有2隻深 得客人歡心的貓店長。 華哥是愛貓之人，一共飼養了7隻貓咪， 其中2隻跟隨他在冠華生活。華哥眯起笑眼介 紹，「1隻英國短毛貓，1隻長毛貓，還有幾隻 家貓。」他指，原本是女兒養貓在先，後來女 兒搬家無法帶貓咪同住，自此華哥多了位「家 人」。其後，愛心氾濫的華哥再收養街邊棄 貓，「有2隻在街邊很可憐，又帶回來養。」如是 者，貓咪由1隻變成3隻，加上繁殖速度奇快， 最終演變成「1人7貓」的大家庭。 聊起愛貓，華哥滔滔不絕，他分享，店內 其中1隻摺耳貓叫「小不點」，「10多年前，有客 人養貓生了貓仔，把其中1隻送給我，看牠身 形細細隻，就叫牠『小不點』！」眼見「小不點」 懶洋洋窩在鋪上毛巾的紙盒上，身形不小，卻 永遠是華哥眼中的毛孩子。 面對商場重建，貓店長被賦予捉老鼠的任 務。華哥承認，30多年的老舊小店難以避免成 為老鼠的窩藏點，「以前分開寄居，現時裝修 『乒鈴嘭唥』，沒有位置窩藏就跑進來。」他說， 一牆之隔的郵政局「無啖好食」，職員卻屢次前 來「借貓」，希望幫忙捕鼠，然而貓咪怕生，結 果沒幫上忙。不過，貓咪在店內也是毫無收 穫，華哥對此只好無奈苦笑，「老鼠還老鼠， 貓還貓，牠們好像已『傾掂數』，河水不犯井 水，成為了朋友。」 記者笑言，或許華哥因用魚肉做燒賣成 功「吸貓」，他耍手擰頭直言「自家貓咪都不吃 魚」，卻愛吃鮮蝦和雞肉，「要吃新鮮雞，不 吃冰鮮雞；蝦更要游水蝦，很懂吃！」他指， 貓店長有很多粉絲，不時有街坊自掏腰包買 貓零食餵貓，又指近來貓咪愛吃「高檔」的即 食肉醬，「1包4至5條要20、30元，還要日本出 品！」華哥笑言，「隻貓1日食我成嚿水⋯⋯」唯 在記者眼中，此「貓奴」多多錢也願意花。 冠華就像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 畢竟那麼多年了，當然捨不得。 吳裕華 36 ■冠華保留 了80年代標 誌性的綠色 磚瓦。 ■其中一隻貓店長 名叫「小不點」。 ■年輕時的華哥有型有 款，十分帥氣。 ■華哥在訪問途 中被夥計召回麵 檔幫手煮麵。 人 誌 物 商場變天 老闆喊不捨 冠華粥麵 ﹁賣﹂出年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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